「物質慾望」：貝爾默 諾曼 龐迪克
與紐約Sonnabend及Ubu藝廊攜手合作
紐約路由藝術誠摯宣布推出「貝爾默、諾曼、龐迪克：物質慾望」（Bellmer Nauman Pondick: Material Desire）聯展。本展集結漢斯．貝爾默（Hans Bellmer）、布魯斯．諾曼（Bruce Nauman）與羅娜．龐迪克（Rona Pondick）三位藝術家；儘管世代與地域迥異，他們皆致力於將人體視為材質與主題，並以此作為實驗與探索心理自我（psychic self）意涵的工具。「在羅娜．龐迪克的選件引領下，結合其個人創作實踐，以及她職業生涯中對身體的深厚鑽研，我們受邀以全然不同的、去歷史化的、且具創造性的視角，來審視這三位藝術家的並置，打破彼此在時間與空間上的隔閡。」*
本次展覽集結貝爾默 1930 年代的《人偶》系列攝影原件、諾曼 1970 年代的攝影與錄像，以及龐迪克以 1990 年代為核心的雕塑精選。展覽旨在探究人類理解與形塑自我的渴望；不求描繪整體，而是透過拆解局部來達成。對這三位藝術家而言，身體是探索心理衝動的媒介，根植於作品的物質、色彩及其佔據的空間。
貝爾默經典的《人偶》系列具備球體關節與可變動的解剖構造，暗示一種困於創傷、遊戲與虛構間的身體。他在兩次大戰期間，在德國設置攝影場景，將這些具劇場感、脫臼般的替代品，安置於誇張、怪異且具暗示性的姿勢中。如貝爾默所言：「……身體就像一個句子，邀約我們重新排列，好讓真實意義透過一系列無盡的變位詞（anagrams）顯現。我渴望揭露那些通常被隱藏的事物……」* 貝爾默的人偶既是替代品也是象徵，反映多重慾望，同時挑釁納粹時期對女性身體與性別再現的運用。貝爾默曾被標記為「頹廢藝術家」，1938 年由柏林逃往法國並加入反抗軍，隨後在普羅旺斯地區艾克斯的營區被捕並關押。1940 年獲釋後，貝爾默將創作重心擴展至素描、版畫、繪畫與雕塑，皆以身體為核心。
1960 至 1970 年代，諾曼轉向以自身身體為媒介與主題。在多數作品中，他使身體顯得詭譎，有時近乎荒唐，卻始終充滿張力。本次展覽包含五件全像攝影研究與兩件錄像，皆出自 1970 年代初期；他在其中近乎強迫地擺弄臉部、大腿與生殖器。在〈彈跳球〉（Bouncing Balls）中，諾曼反覆推擠自己的陰囊。1969 年，諾曼以帶有心理揭示性的語氣表示：「每當我公開展示在工作室創作的成果，便經歷一場驚人的自我暴露；矛盾的是，這同時也具備防禦功能。」* 自 1980 年代起，諾曼持續創作攝影與錄像，並加入其他雕塑形式，包含自身頭部與手部的鑄模，以及現成的標本。諾曼透過多種媒介與材質進行實驗，持續藉由身體局部探索其心理潛能。
自 1970 年代投身雕塑以來，身體碎片始終是龐迪克的創作核心。1980 年代中期，她運用鞋子、牙齒、椅子等與身體相關的現成物，將其整合至模製造型中，構成矛盾且令人不安的關係；這些作品被視為飽含情緒、心理與社會政治張力。1990 年代初期，她開始對自身進行翻模——起初是牙齒，隨後擴及頭部與其他部位——並持續將其置入意想不到的整體中。
龐迪克自稱為「材質成癮者（material-holic）」，長期實驗多種材質，探尋其引發聯想的潛質。在作品〈粉紅小點心〉（Small Pink Treats, 1992）中，龐迪克將其牙齒模型嵌入看似糖果、實則帶有性暗示的粉紅小球，並將四百件散落於地。本次展覽中最新的作品〈橘色外殼與粉紅牙齒〉（Encased Orange with Pink Teeth, 2019–23），呈現一顆放大的頭部模型懸浮於壓克力塊中，令人聯想到水、羊水，以及生與死的循環。無論是懸掛、散落或鑲嵌，在空間裝置或單件雕塑中，龐迪克充滿心理張力的創作始終與身體深度對話。
貝爾默、諾曼與龐迪克與文學有著深厚淵源：貝爾默對應薩德侯爵（Sade），諾曼對應貝克特（Beckett），龐迪克則對應卡夫卡（Kafka）。若說貝爾默的工作室是慾望實驗室，諾曼的工作室是心理瓦解（psychological unraveling）的空間，龐迪克的工作室則是身體蛻變（bodily metamorphosis）的場域。
References
1 Albert Godetzky. “Fleshing Out” in Bellmer Nauman Pondick: Material Desire (Nunu Fine Art, 2025), pp. 13-14.
2 Therese Licthenstein, Behind Closed Doors: The Art of Hans Bellmer (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, 2001), pp. 5-6.
3 Janet Kraynak, ed. Please Pay Attention Please: Bruce Nauman Words: Writings and Interviews. (MIT Press, 2005), p. 194.
藝術家
漢斯．貝爾默
漢斯．貝爾默（生於1902年，於1975年逝世）是德國藝術家，以 1940 年版《眼球的故事》（Histoire de l’œil）的插畫與版畫，以及 1930 年代中期創作的等身大女偶聞名。他最受讚譽的作品系列，即是這些親手製作並隨後拍攝成影的人偶。
貝爾默對藝術形式的選擇，部分受到奧斯卡．柯克西卡（Oskar Kokoschka）出版書信的影響；而《人偶》系列的誕生，據傳也受其個人生活事件催化。貝爾默將個人藝術創作，與兒時對嚴厲、缺乏幽默感的父權權威之反抗與憤恨扣連。其藝術實踐被詮釋為一場與父親、警察，乃至於法西斯主義與納粹政權的抗爭。
圖：漢斯．貝爾默，《人偶》（La Poupée）插頁，1936，紐約 Ubu 藝廊。
布魯斯．諾曼
五十多年來，布魯斯．諾曼（生於1941年 ）嘗試各種可能的藝術媒介，在過程中消解既有流派並開創全新形式。他對雕塑的廣義認知涵蓋蠟製鑄模、霓虹燈、身體扭曲與沉浸式錄像環境。諾曼在 1960 年代政治與社會動盪中成長，從不墨守藝術間的僵化界線，而是致力於「調查藝術可能性的各種方式」。
自 1980 年代中期起，諾曼主要以雕塑與錄像創作，發展出令人不安的心理與生理主題；他納入動物與人體部位影像，描繪出對遊戲、酷刑及監控主題的殘酷隱喻。
圖：布魯斯．諾曼，〈自畫像：噴泉〉（Self Portrait as Fountain）打樣稿，1966。
羅娜．龐迪克
羅娜．龐迪克（生於1952 年）美國雕塑家，在創作中運用具象與隱喻的身體語言；這份興趣自 1977 年職業生涯之初便持續至今。探索不同材質的使用始終是她的核心關懷，此一主題貫穿其各階段創作。
其作品可分為兩個風格時期：早期以指涉人體的碎片為基礎；後期則轉向混合雕塑，將人體與動植物等自然造形融合。龐迪克運用傳統雕塑技法，如雕刻、手模、翻模與金屬鑄造，並結合最新 3D 電腦技術，展現其材質探索的廣度。
圖：羅娜．龐迪克與作品〈護身符〉（Charms），1992。